路上读书人推荐 2019-12-03 06:39

  自从2012年1月14日在一档地方电视台的新闻节目意外露脸之后,“大喜哥”红了,然后和所有一夜爆红的小人物一样,又消失了。

  但是他们不知道,其实“大喜哥”的真名叫刘佩麟,他更喜欢别人叫他“刘姐”(好,我们就叫他刘姐吧)。

  他们也不知道,刘姐的世界不是只有一个惨字,他也有自己的思想生活和精神追求——或许,不比你的低级。

  后来养母生病,为了凑看病钱,他卖掉了唯一的房子,可碰上了无良买主,一直没有支付全部房款。他打了几年的官司也没什么结果,反而因为诉讼费欠了一债。

  刘姐还曾经结过婚。本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也没要成,后来夫妻俩矛盾激化,最终分手。妻子离家出走,再也没有回来。

  对,刘姐就是个生活在社会底层的、被侮辱与损害的小人物,在芸芸众生之中挣扎过日子的nobody。

  如果他没有穿着女装、化着女妆,那些对他评头品足的人,压根不会正眼瞧他一眼,就像他们对待街边的路人一样。

  节目是这样解释大喜哥变装原因的:因为养母因病离世、变卖房产负债、妻子又离自己而去,在种种压力下,他承受不住了,所以选择女装来“发泄”,来“逃避现实”。

  听起来,刘姐成了一个被生活压迫得脑子发昏、连自己的性别认同都混乱了的人,只要开导一下,就可以立马变回人们眼中的“正常人”。

  在节目的最后,为了显示“老师”的开导有效果,节目组还给刘姐换下女装,剪掉头发,乐滋滋地以为“改造成功”。

  严格来说,刘姐应该属于跨性别者。所谓跨性别者,就是他在心理上无法认同自己与生俱来的生理性别。

  但多数人才懒得去分辨这几个概念的区别,懒得去分析具体的成因,懒得去用同理心来理解刘姐。他们只是乐此不疲地转发刘姐的视频,说一些难听的话。

  即使有记者去采访他,在他那间狭小的屋子里,摄影机对着他不停地转,可你明明写的是刘姐的故事,为什么连他的名字都写错了呢?

  自己上电视之后,日子好过了一阵,但几个月过后,也就平静了,我还是每天外出捡废品,啃馒头过日子。

  2016年,刘姐退休了。因为有退休金,他没办法申请廉租房。但是退休金不过1000多元,他根本没有多余的钱来租房子。

  就像当年的犀利哥,被记者带回老家之后,不到一年,他又再度出来流浪。现如今他去哪儿了,过着怎么样的生活,也没有好心人再在意了。

  但这件好事后来越看越像是骗局。这位“好心人”言辞多次反复,一会儿说将这笔钱放到自己主管的托管机构,用来出版刘姐的日记,一会儿又说要成立一个基金会,帮助类似刘姐这样的人。

  受到众多质疑后,这人又改了口风,说会将善款全部交给刘姐。但过去了这么久,如今交到刘姐手上的不过7000多元,其中还包含刘姐飞往福州的。

  这一切还不算什么。对刘姐来说,最无奈的事情莫过于,他不得不因为周围人的目光而脱下自己喜爱的女装。

  寄宿住所附近的邻居,不满意他这样的打扮,觉得会吓到人。为了生存,他剃成平头,脱下女装,藏起了自己的化妆品。

  有媒体帮他联系了4份工作,一开始说得好好的,等面试的时候,一听说他是大喜哥,马上没说两句话就把他打发走了。

  但事实上,即使穿上男装,自己也只是个不再碍眼的普通人而已。当人们一知道他就是大喜哥,出现在他们面前的这个人穿的是男装是女装,已经不重要了。

  虽然穷,有时候只能吃几个馒头果腹,但刘姐的精神世界非常丰富。他平时最大的爱好,就是看书,写日记。

  读了那天的半岛报,被一则通栏标题所震惊。南京一男子取了20万元,被人枪击身亡。临近年关,罪犯不考虑后果吗?

  他说每天闲暇时就看报纸、听广播、看书,而且每天写日记,并且打开橱让我看,厚厚的一摞,若干本日记,我没有细看日记的内容,只是看到字很认真,每天都写很多页......

  却还像观摩他的苦难一般,把他的过去翻过来覆过去地讲。我们可怜他的悲惨经历,想把他变为“被嫌弃的松子”。

  作者以幽默、坦诚而极富文采的笔触,讲述了一个跨性别女人的故事,她从未停止对我们文化的核心假设的质疑。